講者:劉承恩 長老

主題經文
「神是個靈,所以拜祂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祂。」(約翰福音 4:24)
「我是葡萄樹,你們是枝子。常在我裡面的,我也常在他裡面,這人就多結果子;因為離了我,你們就不能做什麼。」(約翰福音 15:5)
「基督釋放了我們,叫我們得以自由。所以要站立得穩,不要再被奴僕的軛挾制。」(加拉太書 5:1)
講道內容:25:00~1:31:00
序言:在至聖榮光前卸下華美的空殼
我們來到永生神的面前,當存敬畏與戰兢的心俯伏。因為那位坐在至高寶座上的主,眼目如同火焰,祂不看人外貌的敬虔,乃察驗人心腸肺腑的隱密處。在今日教會一片繁忙的景象中,聖靈正以微小的聲音向我們發出一個刺透魂與靈的叩問:我們手中所忙碌的一切,究竟是在事奉那位從死裡復活的基督,還是在維持一座沒有聖靈電力的宗教機器?
當黑暗突襲、電力中斷之時,診所裡三十台造價高昂的洗腎機瞬間只能發出刺耳的悲鳴,若沒有電力的供應,最精密的醫療儀器也不過是一堆冰冷的廢鐵;當手機失去了網路的連結,螢幕上排列得再整齊的四、五十個應用程式——主日打卡、每日讀經、小組群組、線上奉獻——全都成了無法運作的空殼圖示。
這是何等令人戰兢的屬靈寫照!我們活在一個「宗教過載」的世代,學會了最標準的基督徒言行舉止,按時赴會、低頭閉目、開口讚美、計算奉獻的KPI;然而在聖殿地毯的下方,在我們不為人知的內室與週一至週六的日常裡,我們的靈魂卻往往是一片寸草不生、乾裂荒涼的曠野沙漠。
五百年前,年輕的修士馬丁路德曾跪在羅馬聖約翰教堂冰冷的石階上,一階一階地爬行、親吻、背誦經文,試圖用膝蓋的瘀青與肉體的苦修,換取天上父神的一抹微笑;但當他爬到階梯頂端,迎來的卻不是平安,而是更深沉的罪咎與控告。直到十字架的榮光刺破了中世紀宗教的陰霾——「義人必因信得生!」(羅馬書 1:17)
原來,神永恆的心意從來不是要訓練一批循規蹈矩、按時打卡的宗教機器人;神創世以先的奧秘,乃是「基督在你們心裡成了有榮耀的盼望」(歌羅西書 1:27)。萬有本於祂、倚靠祂、歸於祂,父神惟一喜悅的,是祂愛子耶穌基督那復活榮耀的生命,真實地活在我們這瓦器裡面,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,都在基督裡同歸於一。
一、聖靈手術刀的剖開:撕去老亞當的「無花果樹葉」
為何蒙恩得救的兒女,竟會在不知不覺中退回奴僕的軛下,把鮮活的基督信仰活成令人窒息的宗教重擔?因為在我們墮落的老亞當本性裡,藏著三層極深、極隱密的宗教偽裝:
第一,是以「外在儀式的喧囂」掩蓋「內心與神的遠離」。
北國以色列在耶羅波安二世的盛世中,聖所裡牛羊的脂油終日焚燒,濃煙直達天際,詩班的琴瑟歌聲震耳欲聾;但寶座上的耶和華卻掩面塞耳,發出雷鳴般的痛斥:「我厭惡你們的節期,也不喜悅你們的嚴肅會……要使你們歌唱的聲音遠離我!」(阿摩司書 5:21-23)
為什麼神厭惡人獻給祂的祭物與讚美?因為墮落的人性竟把敬拜當成「賄賂上帝的買賣」與「逃避悔改的掩體」。我們以為只要主日獻上了歌聲與金錢,就有了一張保平安的宗教保單,內心深處的貪婪、苦毒、情慾與驕傲便可以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。
主耶穌看著這樣的敬拜,心痛地說:「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,心卻遠離我,所以拜我也是枉然。」(馬太福音 15:8-9)沒有順服與悔改的祭壇,不過是一潭發臭的宗教死水;神所切慕的,是從基督生命寶座流淌而出、如大水滾滾的公平與如江河滔滔的公義。
第二,是以「死守字句的知識」取代「面對面遇見基督」。
主耶穌曾對那些終日埋首羊皮古卷的經學家發出嘆息:「你們查考聖經,因你們以為內中有永生;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。然而,你們不肯到我這裡來得生命。」(約翰福音 5:39-40)
這是何等吊詭的屬靈悲劇!聖經、神學、讀經進度與禱告操練,原是引領我們奔向基督的「路標」;但我們的肉體卻喜歡抱著路標跪拜,拿著放大鏡丈量路標的尺寸,為自己每日完成了三章讀經配額、累積了多少神學知識而沾沾自喜,卻從未順著路標的指引,走到那位道成肉身、雙手帶著釘痕的基督面前,將祂的話語吃進生命深處,俯伏在祂腳前。
法利賽人拿著精密的天平,將廚房裡微不足道的薄荷、茴香、芹菜一絲不苟地秤出十分之一,用來妝點自己屬靈的履歷,裡面卻裝滿了勒索、自義與枯乾。這不正是伊甸園裡亞當與夏娃犯罪後所編織的「無花果樹葉」嗎?當我們與神面對面的生命交通斷絕時,我們最常做的,就是趕緊摘下幾片名為「我有讀經、我有禱告、我有事奉」的無花果樹葉,縫成一件體面的宗教外袍,遮掩裡面的赤身露體與荒涼。除非像大馬色路上的掃羅一樣,被主復活的榮光當頭擊倒,瞎了那雙自以為看得見的肉眼,進入曠野的寂靜中,否則滿腦子的字句知識,只會叫我們在熱心中抵擋聖靈。
第三,是以「律法自義的石頭」扼殺「基督憐恤的心腸」。
一個只活在宗教規條裡的人,他的心必定是剛硬而殘忍的。
當文士與法利賽人將行淫被拿的婦人推倒在聖殿院中,他們手中緊握著摩西律法的石頭,眼中閃爍著定罪的興奮;在宗教徒手中,神聖潔的真理竟成了射向軟弱者的毒箭,成了抬高自己、踐踏別人的工具。
然而,你看那位真正的律法頒布者——我們的主耶穌!祂沒有高高在上地宣判,卻彎下腰來,屈膝在罪人的塵土旁,用指頭在地上寫字,承接了一切羞辱,對那戰抖的靈魂說:「我也不定妳的罪。去吧,從此不要再犯罪了。」真理在肉體手中,是殺人的石頭;真理在基督的生命裡,卻是包裹傷口的膏油,是為罪人流下的眼淚。
我們豈不也常像下耶利哥路上的祭司與利未人嗎?為了趕赴聖殿的排班表,為了維持自己禮儀上的潔淨與服事的無瑕,我們從受傷流血的鄰舍身旁冷漠繞行。我們甚至可以在講台上發光如天使,轉身回到家中,卻因服事的壓力對最親愛的配偶與兒女疾言厲色。主啊,求祢赦免我們!因為祢早已宣告:「我喜愛憐恤,不喜愛祭祀。」(馬太福音 9:13) 一切沒有基督柔細憐憫的宗教熱誠,在父神眼中都毫無價值。
二、十架的深處與葡萄樹的奧秘:與主同死同活的生命聯合
既然肉體的修行、字句的操練與企業化的教會伎倆都無法帶領我們越過荒原,我們的出路究竟在哪裡?惟一的道路,就是回到各各他的十字架下,進入「與基督同死、與基督同活」的深層聯合。
1. 十架的拆毀:釘死「天然的良善」與「血氣的熱心」
我們常以為十字架只對付那些顯而易見的汙穢——貪婪、淫亂、偷竊與謊言;殊不知,十字架更深、更徹底的一刀,是要刺入我們裡面那個「想要靠自己為神做大事」的天然肉體。當我們憑著自己的聰明手腕籌劃教會擴張,憑著天然的口才與音樂才幹煽動會場氣氛,憑著咬牙切齒的意志力苦撐一項又一項的事奉時,聖靈向我們發出加拉太書 3:3 的質問:「你們既靠聖靈入門,如今還靠肉身成全嗎?」
在十字架的光中,不僅我們的罪惡需要寶血洗淨,我們那未經十架破碎的「宗教良善、天然熱心與血氣努力」,同樣必須與基督同釘十字架!誠如屬靈前輩倪柝聲弟兄在詩歌中所寫下的血淚體悟:
「天然熱心如柴焚燒,肉體努力皆歸徒勞;
惟有基督活在裡面,才是恩典,才是榮耀。」
有時,主愛我們到一個地步,祂甘願許可我們在事奉中遭遇徹底的挫敗,許可我們經歷靈裡的乾涸與心力的耗竭,直到我們手中所有的籌算、經驗與自恃全然瓦解,跪在塵埃中流淚承認:「主啊,我不過是一個空器皿!離了祢,我真的什麼都不能做!」正是在這「己生命」絕望的盡頭,基督復活的生命才開始毫無阻礙地湧流出來。
2. 枝子的安息:常在真葡萄樹裡的自然湧流
當我們從自己肉體的掙扎中退下來,主耶穌便將我們帶進約翰福音十五章那極其榮耀的奧秘裡:「我是葡萄樹,你們是枝子。常在我裡面的,我也常在他裡面,這人就多結果子;因為離了我,你們就不能做什麼。」(約翰福音 15:5)
請看園中的葡萄枝子,它從來不需要緊握拳頭、滿頭大汗地擠出果子來;它惟一的本分,就是「常在」(居住、安息、扎根)於葡萄樹幹上。當枝子在安息中與樹幹緊密相連,樹根從深處汲取的肥汁與生命力,便日夜不停地注入枝子裡面,到時候,飽滿甘甜的果實便自然而然地垂掛枝頭。相反地,一根與樹幹斷開的枯枝,無論外面穿戴多麼華麗的主教禮袍,無論如何用繩索、膠水與顏料把塑膠假果子綁在枝頭,在烈日之下終究只是枯乾待燒的柴火。
親愛的同工、弟兄姊妹,你是否正站在梯子上,汗流浹背地往枯枝上黏貼假果子?若你的事奉只剩下沉重的嘆息、比較與苦毒,請聽主溫柔的呼喚:停下來吧!先從繁忙的崗位上退到主腳前,不是主不再用你,而是主心疼你離了祂的懷抱獨自苦撐。真實的事奉,從來不是人為努力的擠壓,而是被主話語的膏油浸透後,生命滿溢的自然流露。
3. 浪子長兄的甦醒:從「雇工的苦毒」進入「朋友的知心」
為何許多長年留在父家服事的人,臉上卻沒有喜樂,心中反而像路加福音十五章的大兒子一樣,充滿了憤怒、怨懟與苦毒?「我服事你這多年,從來沒有違背過你的命,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,叫我和朋友一同快樂!」(路加福音 15:29)大兒子雖然人在父家,心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「雇工與奴隸」——他算計著自己的汗水,盯著別人的輕鬆,抱怨神的不公,卻從未有一刻貼近老父親那顆為失喪浪子日夜啼哭、望眼欲穿的慈愛心腸。
然而,看那位慈父如何對待這個滿腹牢騷的大兒子!父親走出來,站在黃昏的門外,用無限溫柔的聲音對他說:「兒啊!你常和我同在,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。」(路加福音 15:31) 這句話足以震碎我們裡面一切的奴隸心態!我們不是靠積攢功德領取工價的雇工,我們乃是承受天父全部產業的兒女;主耶穌更在走上十字架的前夕,深情地看著我們說:「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,因為僕人不知道主人所做的事;我乃稱你們為朋友,因我從我父所聽見的,已經都告訴你們了。」(約翰福音 15:15)
這是何等的抬舉!那位創造諸天、坐著為王的榮耀主,竟稱我們這卑微的塵土為「知心朋友」!藉著五旬節保惠師聖靈的內住,這位摯友如今不僅在我們身旁與我們同行,更是住在我們的靈裡,與我們合而為一(約翰福音 16:7)。當這長闊高深、為我們捨命流血的十架大愛激勵我們時,我們獻上僅有的五餅二魚,不再是因為「不得不做」的律法規條,而是因為愛祂、戀慕祂,甘心將全人傾倒在祂腳前。
三、進入裂開的幔子:在死蔭幽谷與施恩座前的赤露敞開
當我們擁有兒女與朋友的名分,我們與主之間的禱告與敬拜,就必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革新——從外院的宗教表演,進入至聖所深處的赤露敞開:
1. 卸下雅各井旁的防衛,在主前赤露敞開
撒瑪利亞婦人在正午毒辣的日頭下獨自來到井旁,當主耶穌輕輕觸碰她生命中最深、最羞恥的傷口——「妳已經有五個丈夫,現在有的並不是妳的丈夫」時,她的第一反應,是立刻退回宗教神學的掩體後面:「我們的祖宗在這山上禮拜,你們倒說,應當禮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。」(約翰福音 4:20)
我們在神與肢體面前,豈不也常如此?我們習慣用高言大智的神學討論、用滾瓜爛熟的「感謝主、哈利路亞、讚美主」作面具,把內心真實的破碎、掙扎、憤怒與無助死死鎖在門後。但那位坐在井旁的主,早已看穿我們一切的偽裝,卻沒有一絲嫌棄;祂要我們以「心靈和誠實」拜祂——「誠實」就是不再演戲、不再遮掩,帶著原原本本的傷口與軟弱來到光中。翻開詩篇,大衛與詩人們在神面前傾倒了多少眼淚、困頓、懼怕與呼求!因為唯有在完全接納我們的主面前,我們才不需要假裝剛強。
2. 死蔭幽谷中的親密轉折:從「祂」變成「祢」
在詩篇二十三篇中,藏著一個極深邃的靈程轉折。當大衛行在陽光普照的青草地、可安歇的水邊時,他向眾人見證說:「祂使我躺臥……祂領我……祂使我的靈魂甦醒……祂引導我走義路。」那時,神在他的口中是第三人稱的「祂」。然而,當道路突然轉入伸手不見五指、四面受敵的「死蔭幽谷」時,一切外在的順境與掌聲都消失了,大衛卻在最深的黑暗中,與牧者面對面相擁:「我雖行過死蔭的幽谷,也不怕遭害,因為祢與我同在;祢的杖,祢的竿,都安慰我。」(詩篇 23:4)
苦難與幽谷,從來不是神遺棄我們的記號;相反地,死蔭幽谷正是神將我們從「聽聞風聲的宗教」帶進「親眼見祢之親密」的聖所!在那裡,「祂」變成了面對面的「祢」;我們在幽谷中所領受那真實、帶淚的安慰,使我們的生命不再是空洞的教條,而能成為流向其他受苦靈魂的醫治江河。
3. 仰望裂開的幔子與染血的施恩座
當我們看見自己的污穢與軟弱,魔鬼常在耳邊控告:「像你這樣失敗、枯乾的人,怎敢來到至聖潔的神面前?」但希伯來書 4:16 向我們吹響了恩典的號角:「所以,我們只管坦然無懼地來到施恩的寶座前,為要得憐恤,蒙恩惠,作隨時的幫助。」
「施恩的寶座」,在原文正是舊約至聖所約櫃上、基路伯翅膀蔭下的「施恩座(蔽罪座、挽回祭)」。在舊約之下,至聖所被厚重的幔子嚴嚴隔開,除了大祭司一年一次帶著贖罪祭牲的血戰兢進入外,無人得以親近;然而,兩千年前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,當神的羔羊耶穌基督流盡寶血、高喊「成了!」的那一刻,聖殿裡的幔子從上到下裂為兩半——那裂開的幔子,就是基督為我們破碎的身體!祂已經用自己的寶血,永遠灑在天上的施恩座上!
我們今日能夠坦然無懼地走進至聖所,與父神面對面相交,百分之百不是憑著我們今天讀經禱告的表現有多好,乃是單單定睛於兩千年前基督在十字架上已經成就、永遠有效的寶血救恩!在這染血的施恩座前,一切控告都必止息,我們只管像蒙愛的嬰孩,安穩地投進阿爸父的懷中。
四、祭壇炭火的重燃:在金燈檯前重拾起初的愛
在講章的末了,那位在七個金燈檯中間行走的人子,正用如火焰的眼目注視著我們,向我們發出啟示錄對以弗所教會那慈愛卻嚴厲的呼喚。
以弗所教會是眾教會眼中的「宗教模範生」:他們行為端正、終日勞碌、忍耐到底、嫉惡如仇,更有高超的神學鑑別力能試驗出假使徒;然而,主卻指著他們心房最深處的空洞說:「然而有一件事我要責備你,就是你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。所以,應當回想你是從哪裡墜落的,並要悔改,行起初所行的事。你若不悔改,我就臨到你那裡,把你的燈檯從原處挪去。」(啟示錄 2:4-5)
這是一記何等震耳欲聾的警鐘!一個教會或一個事奉者,即便擁有最純正的教義、最龐大的事工架構、最繁忙的服事日程,甚至在人工智慧(AI)發達的時代能瞬間生成百節經文與無懈可擊的華麗講章,若裡面失去了對基督那滾燙、單純的「起初之愛」,在主眼中就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實質!一旦金燈檯被主挪去,我們一切的唱詩、講道、醫病與賙濟,都成了黑暗中的盲目摸索,成了哥林多前書 13:1 所說「鳴的鑼、響的鈸」——只有刺耳的宗教噪音,卻沒有半點基督生命的膏油與馨香。
主今日向我們發出三重復興的呼召:
回想(Remember):停下你奔忙的腳步,回到你初信重生、初次在聖餐桌前捧起餅杯的那個時刻。那時,你看見主為你擘開的身體、為你流出的寶血,淚水止不住地滑落,心中只有一句:「主啊,祢竟如此愛我!」曾幾何時,聖餐在你手中只剩下一小塊乾硬的餅乾?回想那曾令你心碎、令你融化的十架初愛!
悔改(Repent):在主前承認我們已經把對祂的愛情,變成了冰冷的責任、習慣與交差;求主赦免我們用工作取代了祂自己,用外在的忙碌遮掩了內心的冷淡。
重行起初的事(Return & Repeat):不是改變外在的服事項目,而是徹底更新裡面的源頭——在每一件微小的服事、每一次對待家人與肢體的言語中,都只為了愛主、討主喜悅而行,單單注視基督榮美的臉龐,在祂「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,我就使你們得安息」(馬太福音 11:28)的應許中,重新找回與主同行的輕省與甘甜。
生命深處的省思與叩問
在聖靈的光照中,讓我們安靜片刻,將自己全然敞開在主面前:
當我們檢視自己每週的聚會、讀經、禱告與服事時,驅動我們的究竟是「深怕落後、不得不做」的奴僕重軛,還是「被主十架捨命之愛深深吸引」的兒女自由?
當我們看見身邊軟弱跌倒的肢體,或面對家中吵鬧的兒女與配偶時,我們裡面流露的是法利賽人定罪的石頭、祭司繞道而行的冷漠,還是基督那「喜愛憐恤、不喜愛祭祀」的眼淚與膏油?
在忙碌的生活與服事中,我們是否已不知不覺離棄了起初的愛,成了只靠天然才幹與經驗硬撐的枯枝?我們願意在今天卸下一切「無花果樹葉」的偽裝,重新回到真葡萄樹裡扎根、安息嗎?
俯伏回應禱告:在施恩座前重燃初愛的祭壇
榮耀、聖潔、滿有憐憫的阿爸天父,我們在祢裂開的幔子前,雙膝跪下,全人俯伏。
主啊,祢是察看人肺腑心腸的神,在祢榮耀的光中,我們無處躲藏。我們向祢承認,從伊甸園的老亞當開始,我們裡面總有一種背叛的傾向——想要自己作主、自己作王,在偷吃了分別善惡樹的果子之後,卻又急忙摘下無花果樹的葉子,編織成一件件名為「讀經、禱告、聚會、事奉」的宗教外衣,試圖遮掩我們內心的赤身露體,掩蓋我們與祢生命斷絕、靈裡如沙漠般乾涸的真相。
主耶穌啊,求祢赦免我們!許多次,我們像北國以色列一樣,用嘴唇尊敬祢,心卻遠離祢;我們像法利賽人一樣,死守著聖經的字句與薄荷、茴香的規條,拿著真理的石頭去定罪軟弱的肢體,卻不肯來到祢面前得生命,更失去了祢憐恤罪人的眼淚;我們甚至像那在父家勞碌的大兒子,帶著雇工的算計、憤怒與苦毒在服事,卻從未貼近天父慈愛的心腸。主啊,我們的天然熱心如柴焚燒,我們的肉體努力皆歸徒勞;若沒有祢的靈在我們裡面,我們最華麗的事奉也不過是鳴的鑼、響的鈸,是一台沒有電力的廢鐵!
但我們感謝讚美祢!因為兩千年前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,祢已經為我們流盡寶血,高喊「成了!」祢不僅洗淨了我們的罪孽,更將我們那自義的宗教肉體與祢同釘十架。如今,我們不再靠著跪爬律法的階梯來換取祢的微笑,我們乃是因信稱義,踩著祢裂開身體所開闢的新路,坦然無懼地走進至聖所,安息在祢染血的施恩座前。
親愛的保惠師聖靈,求祢此刻如活水江河般湧流在我們中間,將天父無條件的愛與基督長闊高深的恩典,重新澆灌在我們乾渴的心田裡!求祢奪回我們起初向著基督那單純、滾燙、流淚的愛情,使我們如枝子深深扎根、居住、安息在真葡萄樹裡。當我們走過人生的死蔭幽谷時,讓我們不再只是風聞有「祂」,而是面對面緊握著「祢」釘痕的雙手,經歷祢的杖、祢的竿那測不透的安慰。
主啊,願惟獨基督在我們心裡成了有榮耀的盼望!願我們一切的事奉、生活與敬拜,不再是奴僕重軛下的嘆息,而是知心朋友在愛裡的甘心傾倒,是葡萄枝子被生命汁漿充滿後的自然結果。願祢保守祢的教會,使金燈檯的火光永不熄滅,在黑暗的世代中照亮人心,將一切頌讚、尊貴、榮耀都歸與坐寶座的父神與被殺的羔羊,直到永永遠遠。奉我們救主耶穌基督榮耀的聖名祈求,阿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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